Part 8
“请什么也别说了,”斯克罗吉反驳道,“来看看我。你愿意来看我吗?”
“我愿意!”老绅士喊道。而且显然他是真心要来的。
“谢谢你,”斯克罗吉说,“我非常感激你。我五十倍地谢你。保佑你!”
他去了教堂,在街上漫步,看着人们匆匆来去,拍拍孩子们的头,向乞丐打听情况,往人家的厨房里张望,又抬头看窗户,发现一切都能给他带来快乐。他从未梦想过,随便走走——随便什么——竟能给他如此多的幸福。下午,他转身朝他外甥家走去。
那扇门他经过了十来遍,才鼓起勇气走上前敲门。但他猛地下了决心,真的敲了:
“小姐,你家主人在家吗?”斯克罗吉对那姑娘说。好姑娘!很不错。
“在的,先生。”
“他在哪儿呢,亲爱的?”斯克罗吉说。
“他和太太在餐厅里,先生。您若愿意,我带您上楼。”
“谢谢。他认得我,”斯克罗吉说,手已经搭在了餐厅的门锁上,“我自己进去,亲爱的。”
他轻轻转动锁,侧着脸从门边探进去。他们正看着桌子(桌上摆得十分丰盛);因为这些年轻的主妇在这种事上总是紧张,喜欢看清一切是否妥当。
“弗雷德!”斯克罗吉说。
老天爷,他那侄媳妇吓了一大跳!斯克罗吉一时忘了她坐在角落里踏脚凳上,不然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这么叫。
“哎呀我的天!”弗雷德叫道,“那是谁?”
“是我。你舅舅斯克罗吉。我来吃晚饭。让我进去吗,弗雷德?”
让他进去!幸亏他没把人胳膊摇脱臼。不到五分钟他就自在极了。什么都再热诚不过。他侄媳妇模样一点没变。托珀来时也一样。胖姐姐来时也一样。人人来时都一样。绝妙的聚会,绝妙的游戏,绝妙的同心,绝——妙——的幸福!
可第二天早上他早早到了办公室。哦,他到得真早。只要他能第一个到,逮住鲍勃·克拉奇蒂迟到就好!这正是他一心想要做的事。
他做到了;是的,他做到了!钟敲九点。鲍勃没来。九点一刻。鲍勃没来。他足足晚到了十八分半钟。斯克罗吉大敞着门坐着,好看见他走进那间小屋。
门还没开,他的帽子已经摘了;围巾也摘了。一眨眼他已坐上高凳,笔走如飞,像是拼命要追上九点钟。
“喂!”斯克罗吉用他惯常的嗓音吼道,尽量装得像,“你这钟点来是什么意思?”
“很抱歉,先生,”鲍勃说,“我迟到了。”
“是吗?”斯克罗吉重复道,“对。我想你是的。请这边走,先生。”
“一年就这一回,先生,”鲍勃从小屋里探身恳求道,“下不为例。我昨天玩得有点高兴,先生。”
“现在,我告诉你,朋友,”斯克罗吉说,“这种事我可再不依了。所以,”他跳下凳子,朝鲍勃腰上一戳,戳得他踉跄退回小屋,“所以我打算给你涨工钱!”
鲍勃发抖,往尺子边挪了挪。他闪过念头,想拿尺子把斯克罗吉打倒,按住他,朝院子里的人喊救命和拘束衣。
“圣诞快乐,鲍勃!”斯克罗吉诚心诚意地拍着他的背说,那诚恳不容错认,“更快乐的圣诞,鲍勃,我的好伙计,比多年来我给你的都快乐!我给你涨工钱,尽力帮你那苦撑的家,今天下午咱们就着一碗冒热气的主教酒,鲍勃,来商量你的事!把火生旺,在 you 再点一个 i 之前,鲍勃·克拉奇蒂,先去买个新煤斗!”
斯克罗吉言出必行。他全做了,而且远不止于此;对没死的小提姆,他如同再生之父。他成了那座善良古城所知,或这善良旧世界里任何别的善良古城、小镇、 borough 所知最好的朋友、最好的东家、最好的人。有人见他变了个样便笑,他任他们笑,不大理会;因为他够聪明,知道这世上凡行好事,开头总免不了有人笑个够;又知道这种人反正眼盲,倒不如让他们咧嘴眯眼笑,也好过害别的更丑的病。他自个儿心里笑:这对他便已足够。
他再没和鬼魂打过交道,此后唯守“全戒”之道;常有人说,若有人懂得怎么过好圣诞,必数他。愿这话于我们、于我们众人皆真!于是,正如小提姆所说,神保佑我们,每一个人!
“Stories of the world, in your langu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