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6
火星人那致命黑烟的成分同样无人知晓,而热射线的发生器也仍是一个谜。伊灵与南肯辛顿实验室发生的可怕灾难,已让分析学家们不愿再对后者做进一步研究。对黑色粉末的光谱分析明确显示出一种未知元素的存在,其在绿色光谱区有三道明亮的谱线;它或许能与氩气结合,形成一种化合物,一经接触便对血液中的某种成分产生致命作用。但此类未经证实的揣测,对本书所面向的普通读者而言,恐怕没什么兴趣。谢珀顿被毁后顺泰晤士河漂下的棕色浮渣,当时无人取样检验,如今也已无处可寻。
关于火星人的解剖结果,在游荡的野狗尚且留下可供检验的残骸之限度内,我已先作陈述。但自然史博物馆中那具浸在酒精里、近乎完整 magnificent 的标本,以及据此绘出的无数图稿,早已为人熟知;除此以外,对其生理与构造的兴趣便纯属科学范畴了。
一个更重大且关涉全体的问题,是火星人再度来袭的可能。我以为世人对这一层远未给予足够重视。眼下火星正处合位,但每回归到冲位,至少我本人,都预期它们重施故技。无论如何,我们总该有所准备。在我看来,理应能标定发射炮弹之枪的位置,持续监视行星上这一区域,并预判下一轮攻击的降临。
若如此,不待圆柱体冷却到火星人可出,便可用炸药或火炮将其摧毁;或待螺旋一开,便以枪炮屠戮。在我看来,首袭未能出奇制胜,它们已失一大优势。或许它们也作如是观。
莱辛提出了充分理由,推测火星人实则已成功登陆金星。七个月前,金星与火星和太阳成一直线;也就是说,从金星观测者看来,火星正处冲位。其后,内行星未受光照的半面现出一道奇异发光而蜿蜒的痕,几乎同时,火星圆面的一张照片上也侦得一处相似蜿蜒的淡淡暗记。须亲见这些异象的图绘,方能尽赏其神似之惊人。
无论如何,不论是否料其再侵,人类对前途的见解必因这些事而大改。我们现已晓得,不能视此星为围栏所护、人类安居之所;我们永难逆料,那自太空骤临的无形吉凶。也许在宇宙更宏大的安排里,这火星之侵于人类终非无益:它夺去了我们对前途那份安然自信——那恰是衰颓最丰沛的源头;它予人类科学之馈极巨;且大促人类休戚与共之念。也许跨越无垠太空,火星人已窥其先驱之运而取训,于金星寻得更安顿的栖处。纵使如此,未来多年,对火星圆面的热切窥测必不稍弛,而那些天火之镖、流星之陨,下落时必带予人类子孙一种无可避的忧惧。
由此拓开的人之视野,几乎难以夸大。圆柱体坠前,普世皆信深空之中,除这微球鄙表,更无生命。今我们见更远。若火星人能抵金星,则无由谓人类断难为之;待太阳缓冷使此地球不可居——终必如此——也许自此发端之生命之丝,已流溢而出,缠住姊妹星于其网。
我心中唤起一景:生命自此太阳系小小苗床,缓蔓于星辰太空的无灵广漠。幽渺而奇绝。但那是遥梦。另一方面,火星人之灭或只是一缓刑。未来所命,或在彼而不在我。
我须承认,其时之压与险,在我心留下恒久的疑与危之感。我坐书斋灯下写文,忽又见下方疗谷扭焰丛生,觉屋空寂寥。我出至拜夫利特路,车马过身:屠户童推车,客满 cab,工者骑车,学童往校;忽皆渺幻不真,我又随炮兵穿闷热凝默而疾行。夜中见黑粉暗街,蜷尸蒙层;它们起我身,衣碎犬啮。它们吱语转厉,色惨形丑,终成人性之狂畸;我醒,寒而惨,于夜黑中。
我赴伦敦,见舰队街与河岸街忙众,忽觉彼唯往昔之鬼,魅于我曾见死寂惨街,往还如生,实枯城之幻, galvanised 躯之生嘲。亦奇者,立樱草丘——写此末章前一日方立——见屋省 dim 蓝烟霭,终没 vague 下天;见人往来丘花畦,见 machine 周游者仍立,闻童戏喧,而忆昔见其 all bright 清晰,硬寂,于 last great day 之晓……
最奇者,复握妻手,而念我曾计其死,其亦计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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