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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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大战
作者:H. G. 威尔斯
“但若这些世界有人居住,谁将居于其中? ……是我们还是他们主宰世界?……而 万物又是如何为人类所造?” 开普勒(引自《忧郁的解剖》)
目录
第一部——火星人的来临
一、战前前夕。 二、流星坠落。 三、霍塞尔荒原上。 四、圆筒开启。 五、热射线。 六、乔伯姆路上的热射线。 七、我如何回到家中。 八、星期五之夜。 九、战斗开始。 十、风暴之中。 十一、窗前。 十二、我所见的韦布里奇与谢珀顿之毁灭。 十三、我如何与牧师同行。 十四、在伦敦。 十五、萨里郡所发生之事。 十六、逃离伦敦。 十七、“雷霆之子”。
第二部——火星人统治下的地球
一、脚下。 二、自废墟之屋所见。 三、囚禁之日。 四、牧师之死。 五、死寂。 六、十五日的劳作。 七、帕特尼山上的那人。 八、死去的伦敦。 九、残骸。 十、尾声。
第一部 火星人的来临
一、 战前前夕。
在十九世纪的最后几年里,没有人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正被比人类更伟大、却也同样终有一死的智慧生命密切而锐利地注视着;当人们忙于各自的事务时,他们正被审视和研究,或许几乎如同人用显微镜审视一滴水中成群孳生、繁衍的短暂生物一般仔细。人们带着无限的安然自得,在这个星球上走来走去,处理着琐碎的营生,安然确信自己对物质的统治。显微镜下的纤毛虫大概也是如此。没有人想到太空里那些更古老的世界会是人类的威胁,即便想到,也只是否认其上存在生命的可能或或然。回想那些逝去日子的某些思维习惯,颇觉奇怪。世间大多数人至多幻想火星上或许有其他人,也许不如自己,且乐于欢迎传教事业。然而,隔着太空的鸿沟,那些对我们而言如同我们之于必朽野兽的心智,庞大、冷静而漠然的智力,正以嫉妒的目光注视着地球,缓慢而确然地制定着针对我们的计划。二十世纪初,巨大的幻灭降临了。
火星这颗行星,我几乎无需提醒读者,以平均一亿四千万英里的距离绕日运行,它所接受的阳光与热量尚不足地球的一半。若星云假说有几分真实,它必比我们的世界更古老;早在地球尚未凝固之时,其表面的生命便已启程。其体积仅及地球七分之一不到,这必加速了它的冷却,使之达到生命可起始的温度。它有空气、有水,以及维持生物生存所需的一切。
然而人类如此虚荣,且为虚荣所蔽,直至十九世纪末,竟无一位作者想到其上智能生命可能已发展得远远超越、或甚至根本超越地球的水平。人们亦普遍不解:既然火星比地球古老,表面面积不及四分之一,且离太阳更远,则它不但离时间的开端更远,也必更接近其终结。
那终将降临我们行星的渐冷,在邻星上其实已行之甚远。其物理状况大体仍属谜团,但我们现在知道,即便在赤道区域,正午温度也几乎达不到我们最冷的冬日。其空气比我们的稀薄得多,海洋萎缩,仅覆其三分之一表面,随着缓慢季候更替,巨大雪冠在两极聚散,周期性淹没其温带。那最后的衰竭阶段,对我们而言仍遥不可及,对火星居民却已成当务之急。迫在眉睫的生存压力令他们心智敏锐、能力扩充、心肠冷硬。他们以仪器及我们几乎难以想象的智慧隔空眺望,在仅距其向阳侧三千五百万英里处,看见一颗希望的晨星——我们这颗更温暖的行星,草木葱绿、水流灰茫,云霭 atmosphere 诉说着丰饶,云丝飘移间隐现广阔人烟稠密之邦与狭窄舰船拥挤之海。
而我们这些居于地球的生物,对他们而言至少如同猕猴与狐猴之于我们一般异己而卑微。人类智识一面已承认生命是不息的生存斗争,火星上的心智似乎也持此见。他们的世界冷却已久,这世界仍充满生命,却只满是他们视为低等之兽。向太阳方向开战,确是他们摆脱代代逼近之毁灭的唯一出路。
在我们过于严苛地评判他们之前,须记得我们自己物种曾施加何等残酷彻底的毁灭,不仅对野牛与渡渡鸟之类动物,亦对其劣等种族。塔斯马尼亚人虽具人形,却在欧洲移民发动的灭绝战中,五十年间被彻底扫除。若火星人以同样精神作战,我们难道是足以抱怨的仁慈使徒吗?
火星人似以惊人狡黠算计了他们的降临——其数学造诣显然远胜我们——并以近乎完美的同心协力实施准备。若仪器允许,我们或能在十九世纪早已窥见那聚集的麻烦。像斯基亚帕雷利之人观测红色行星——顺带说,无数世纪来火星竟一直是战星,实属古怪——却未能解读他们所精绘斑纹的浮动表象。那时火星人必一直在准备。
一八九四年冲日期间,圆盘受光部出现一大光斑,先见于利克天文台,继由尼斯之佩罗坦,再及其他观测者。英国读者于八月二日《自然》期刊首闻此事。我倾向认为,此耀斑或是他们射向我们的巨炮铸造之时,那炮陷于行星深处巨坑,弹丸由此发出。此后两次冲日,爆发地附近现未明异纹。
风暴于六年前袭向我们。火星近冲,爪哇之拉韦尔令天文交换电报因行星上炽气大爆发的惊人情报而震颤。事发于十二日午夜前后;他即刻求诸分光镜,显示一团以极速奔向地球之燃气体,主要为氢。此火柱约于十二点一刻隐没。他比之为从行星骤然猛喷之巨型火焰,“如燃气自炮口射出”。
此喻竟分外贴切。然次日报纸除《每日电讯》一小注外毫无提及,世人浑然不知人类曾临最严之险。若非在奥特肖遇名天文学家奥gilvy,我或根本未闻爆发。他闻讯大兴奋,情绪激昂下邀我夜同观测红星。
尽管此后巨变,我仍清晰记那守夜:漆黑寂寥之观象台,遮影灯笼于角隅投微光于地,望远镜钟机稳 tick,屋顶狭缝——一道长方深渊横缀星尘。奥gilvy往来, invisible 而 audible。自镜中见深蓝一圈,小圆行星浮于视野。似如此微小,明小而静,淡横纹,微扁于圆。然何其小,何其银暖——光之针尖!似颤,实乃钟机维星之震。
我观时,行星似胀缩进退,实眼疲故。距我四千万英里——四千万余英里虚空。少人识物质宇宙尘泳于何等空茫。
忆其旁视野有三淡光点,三遥望远镜星,周遭皆空宇无底之暗。汝知霜星夜黑何如。镜中似更深。而彼所发之物,以我遥小 invisible,穿不可思议之距疾稳向我,每分近数千英里,即携争斗灾亡来之物。我彼时未梦,地上无人梦此必中之导弹。
是夜,远星亦再喷气体。我见之。缘边红闪,轮廓微凸恰钟鸣子夜;我告奥gilvy,彼代我。夜暖我渴,摸黑伸腿向小桌苏打水,奥gilvy 对向我之气流惊呼。
是夜,自火星发另一 invisible 导弹向地,距首弹仅差秒许满二十四时。忆我坐黑桌,绿红斑游目前。愿有光可吸,未疑所视微光意及将带我者。奥gilvy 守至一,弃,燃灯同行至其屋。下暗处奥特肖、彻特西及数百人安眠。
是夜彼满臆火星况,嘲俗有居民信号之说。意陨石骤落或大火山爆。指有机演化同途于邻星之不可能。
“火星似人之机百万比一,”曰。
数百人见焰,连十夜每夜一焰。十后何停无人解。或燃气不便火星人。浓烟尘,地上强镜见灰浮斑,漫清大气蔽熟貌。
甚至日报终醒,漫笔记火山于火星。忆《笨拙》政漫善用之。而彼导弹潜发向地,以每秒数英里穿空 gulf,时日近近。今似奇绝,此速命悬,人犹营琐务。忆马克姆得新星照之悦。近人罕识十九报之丰。我方学骑单车,忙文论文明进德念。
一夜(首弹未远千万英里)与妻行。星天,指黄道于彼,指火星亮点向天顶,众镜所指。暖夜。归,彻特西或艾尔沃思游众歌乐过。屋窗灯人寝。远站调轨声柔如旋律。妻指红绿黄框天信号灯。似安宁静。
二、 流星坠落。
乃首落星之夜。晨见高天东越温彻斯特,大气线焰。数百必见,以为常陨。阿尔宾述其后绿迹耀数秒。登宁,陨权威,言初现高约九十或百英里。似落东百英里。
我时在家书斋;虽法窗向奥特肖且帘起(昔喜夜天),未之见。然此自外空至地最奇者必落我坐时,可见若仰。见飞者言嘶声。我未闻。伯克、萨里、米德众必见落,至多以为陨。无人夜寻落块。
清晨,贫奥gilvy 见流星,信陨在霍塞尔、奥特肖、沃金间荒原,早起着寻。黎明后不久寻得,近沙坑。弹击巨坑,沙砾四飞成堆里半见。石楠东燃,蓝烟升晓。
物自身埋沙,散杉碎片间。露部似巨筒,厚鳞褐壳软廓。径约三十码。彼近奇大更奇形,因陨多圆。然犹热禁近。筒内搅声归表冷不均;时未想空。
彼立坑缘,视奇貌,惊形色,微觉至意。晨极静,日清温桥松已暖。不记鸟声,无风,唯筒内微动。独在荒原。
忽惊灰壳圆端落。片落雨沙。大块落锐声心提。
顷未解意,虽热攀坑近视。犹想冷故,扰者灰唯落端。
乃觉圆顶缓转于身。渐动五分黑记移周。犹未解,闻闷刮声黑记 jerk 寸。忽悟。筒人造——空——端旋出!内者旋顶!
“天!”奥gilvy 曰。“有人——半炙死!逃!”
立跃联火星闪。
困者想可怖,忘热前助旋。幸钝辐射止手灼。立犹疑,转爬出坑奔沃金。时约六。遇车夫欲解,状狂帽落不信驱。酒保启桥扉亦败。以为疯拘未遂。少醒,见亨德森园呼逾栏解。
“亨德森,”呼,“昨见流星?”
“嗯?”曰。
“霍塞尔荒原上。”
“主!”曰。“落陨!好。”
“非止陨。筒——人造筒,人!内有物。”
亨立铲手。
“何?”曰。一耳聋。
奥告所见。亨顷解。弃铲夺衣出路。二人急归荒原,筒同位。然内声息,顶身间亮金属薄圈。气入或出缘嘶声。
听,杖敲鳞焦金无应,谓内人昏死。
二人无能。呼慰诺,归镇求助。可想沙覆乱奔小街晨阳,店启窗人寝。亨入站电报伦敦。报章备人意。
八时,童 unemployed 已向荒原看“死火星人”。此说形。我初闻报童约九差一刻出取《纪事》。自惊,即出越奥特肖桥向沙坑。
三、 霍塞尔荒原上。
见 crowd 约二十围巨坑筒。已述庞然埋地。草砾焦如爆。必击火闪。亨奥不在。想无事为,归亨早餐。
四五童坐坑缘荡足娱——我止前——投石巨块。语后,玩“触”于旁观间。
“Stories of the world, in your langu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