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L.
L章。
夜里我的手换了两次或三次绷带，早上又换了一次。我的左臂一直到肘部都严重烧伤，往上到肩膀烧得轻些；疼得厉害，但火苗是往那个方向烧的，我反倒庆幸没更严重。右手烧得没那么糟，手指还能动。当然也包着绷带，但不像左手和左臂那样碍事；左臂我用吊带吊着，外套只能像斗篷似的松松披在肩上，在脖子上系住。头发被火燎到，头和脸倒没事。
赫伯特去了趟哈默史密斯，看过他父亲，回到我们寓所陪着我，整天照料我。他是最体贴的看护，按时帮我拆绷带，浸到备好的清凉药水里，再重新包好，那份耐心温柔让我深深感激。
起初我静静躺在沙发上，发现很难——简直不可能——摆脱火光、慌乱与呼啸，还有那股刺鼻焦糊味的印象。只要打盹一分钟，就被郝薇香小姐的尖叫惊醒，看见她头顶腾起那样高的火苗朝我扑来。这种心里的痛，比身上受的伤更难熬；赫伯特看出来了，想方设法引开我的注意力。
我们谁也没提那条船，却都想到了。看彼此避着这话题，又都不约而同把我的手恢复使用算作几个钟头的事、而不是几个星期，就明白了。
一见赫伯特，我当然先问：下游一切都好？他爽朗肯定地回了 yes，我们便没再提，直到天色渐晚。那时赫伯特借着炉火多过外光换绷带，自己又扯回这话题。
“我昨晚陪了普罗维斯两整钟头，汉德尔。”
“克拉拉呢？”
“小可爱！”赫伯特说，“她一晚上跟着格鲁夫安德格里姆上上下下。她一离开视线，他就没命地敲地板。我看他也撑不了多久了。又是朗姆酒又是胡椒——胡椒加朗姆——敲地板也该敲到头了。”
“那你就娶克拉拉了，赫伯特？”
“不照顾这孩子我还能怎么着？——把手臂平放在沙发靠背上，好兄弟，我坐下，慢慢解绷带，你都不知什么时候解开的。我刚说普罗维斯。你知道吗，汉德尔，他变好了？”
“上次见他我就说，觉得他软下来了。”
“是说过。确实软了。昨晚他话很多，讲了更多身世。你记得他在这儿断过，说有个女人让他吃尽苦头。——弄疼你没？”
我一激灵，却不是他碰的。他的话让我心头一跳。
“我忘了，赫伯特，你一提我想起来了。”
“嗯！他接着讲那段日子，又黑又野。要说吗？还是现在讲了让你心烦？”
“一定说。每个字都讲。”
赫伯特凑近些看我，像是我答得太急太切，他有点纳闷。“头不热吧？”他摸了摸。
“很凉，”我说，“告诉我普罗维斯说了什么，好赫伯特。”
“看来，”赫伯特说，“——绷带解下来真利落，换凉的这会儿——先缩一下，可怜的家伙，是不是？待会儿就舒服了——那女人年轻、善妒、记仇；汉德尔，恨到极点。”
“什么极点？”
“杀人。——这地方太凉了？”
“没感觉。怎么杀的？杀的谁？”
“呃，那事也许够不上这么吓人的名头，”赫伯特说，“可她受了审，贾格斯给她辩护，那场辩护让普罗维斯头回听说贾格斯。死的是另一个更壮的女人，谷仓里扭打过。谁先动手、公不公平，都说不准；怎么收场却准得很——受害人叫人掐死了。”
“那女人判了有罪？”
“没有，无罪开释。——我弄疼你了，可怜的汉德尔！”
“再轻不过了，赫伯特。后来呢？”
“这开脱了的年轻女人跟普罗维斯有个小孩；普罗维斯疼得不得了。就在你说的那个被妒忌的人勒死的那晚，她露了一面，发誓要弄死孩子（孩子在她手上），叫他永世见不着；然后人就没了。——最糟的胳膊又舒舒服服吊上了，剩右手好弄多了。这光比亮光顺手，看不清那泡就不手抖。——呼吸没碍着吧，兄弟？你喘得急。”
“也许吧，赫伯特。她守誓了？”
“普罗维斯最暗的一段就在这。守了。”
“就是说，他讲她守了。”
“当然，兄弟，”赫伯特意外，又凑近看我，“全他说的。我没别处听来。”
“自然没有。”
“后来，”赫伯特接道，“他对孩子妈是好是坏，普罗维斯没讲；可那女人陪他过了四五年的苦日子，像他炉边说的，他好像怜她、容她。怕被传去作证害她死，就躲起来（虽心疼孩子），他说‘避着、不沾审讯’，只含糊传成个叫阿贝尔的，妒火打他起。开释后她没了，孩子和妈都丢了。”
“我想问——”
“等等，兄弟，我说完。那恶鬼康佩森，群恶里的极恶，晓得他躲那事、为啥躲，事后拿捏着他，叫他更穷更苦。昨晚明白，这叫普罗维斯恨得更尖。”
“我要知道，”我说，“特别要知道，赫伯特，他讲没讲这事几时发的？”
“特别？我想想他的原话。他说，‘整二十年前，跟康佩森搭上没多久。’你小教堂墓园撞见他，几岁？”
“大概七岁。”
“嗯。他说那时过了三四年，你让他想起那惨丢的小女娃，该跟你差不多大。”
“赫伯特，”我沉默片刻，急急道，“你看我，靠窗光清楚，还是靠炉火清楚？”
“炉火，”赫伯特又凑近。
“看我。”
“看着呢，兄弟。”
“摸我。”
“摸着呢，兄弟。”
“你不疑我发烧，或昨晚的事叫头不清？”
“不——不疑，”赫伯特端详后说，“有点亢，人还是你。”
“我知道是我。咱们河下藏着的那人，是艾丝黛拉的父亲。”} 等等，你刚才输出的内容里，怎么把英文原文“Chapter 51: Chapter L.”和“Chapter L.”也混在中文翻译里了？而且开头还带了个奇怪的JSON格式“{
“Stories of the world, in your langu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