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第162章 第5节
第5节
“瓦尔瓦拉·安德烈耶夫娜，我很年轻的时候就为自己立下了理想中爱人的形象——我应当幸福地称她为妻子。我经历了漫长的人生，如今第一次遇到了我寻觅的那个人——就是你。我爱你，向你求婚。”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一面自言自语，一面从瓦尔瓦拉身边走开十步。她跪在地上，双手护着蘑菇不让格里沙抢走，嘴里正招呼着小玛莎。
“来这儿，小家伙们！这儿多着呢！”她用甜美的低音说。
看到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走近，她没有起身，也没有改变姿势，但一切都表明她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并且为此感到高兴。
“怎么样，找到了吗？”她从头巾下面抬起美丽而温柔含笑的脸转向他。
“一个也没找到，”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说，“你呢？”
她没有回答，正忙着照料围在她身边的孩子们。
“那个也是，树枝旁边那个。”她指点给小玛莎一只小蘑菇，那蘑菇粉红色的伞盖被下面顶着的干草劈成了两半。当玛莎摘下蘑菇，掰成两半白色的菌肉时，瓦莲卡站起身来。“这让我想起了我的童年。”她补充道，离开孩子们，走到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身旁。
他们默默走了几步。瓦莲卡看出他有话要说；她猜到了是什么，又欢喜又恐慌，简直站不稳了。他们现在走得很远，谁也听不见他们了，但他仍然没有开口。对瓦莲卡来说，最好保持沉默。沉默之后，他们要说的话会比谈过蘑菇之后更容易说出口。但瓦莲卡不由自主地，仿佛是偶然地说道：
“那么你什么也没找到吗？林子中间总是少一些的。”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他恼火她谈起了蘑菇。他想把她拉回到她刚才提到童年的话题上；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仿佛不由自主地，他针对她最后的话作出了回应。
“我听说白蘑菇主要长在林子边上，不过我不会分辨。”
又过了几分钟，他们离孩子们更远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瓦莲卡的心怦怦直跳，她听得见自己的心跳，觉得自己脸红了又变白，白了又变红。
在施塔尔夫人那里待过之后，能成为像科兹内舍夫这样人的妻子，在她想象中是幸福之巅。此外，她几乎确信自己爱上了他。而此刻，一切就要决定了。她感到害怕。她既怕他开口，又怕他不开口。
现在不说就永远错过了——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也这么觉得。瓦莲卡的表情、泛红的脸颊和低垂的眼睛，一切都透露出痛苦的期待。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看出来了，为她感到难过。他甚至觉得，现在什么都不说就是侮辱她。他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支持自己决定的所有论据。他甚至在心里默念了准备求婚的措辞，但没说出口，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念头，他问道：
“桦树蘑菇和白蘑菇有什么区别？”
瓦莲卡激动得嘴唇发抖，回答道：
“菌盖上没什么区别，在菌柄上。”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感到一切都完了，该说的话不会说了；他们先前越来越强烈的激动情绪开始平息下来。
“桦树蘑菇的菌柄像是两天没刮胡子的黑脸膛男人的下巴。”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说，语气已经十分平静。
“是的，是这样。”瓦莲卡微笑着回答，无意中他们改变了行走的方向。他们开始转身向孩子们走去。瓦莲卡既痛苦又羞愧，同时也感到一阵轻松。
回到家后，谢尔盖·伊万诺维奇重新考虑整个问题，认为先前的决定是错误的。他不能背叛对玛丽的回忆。
“慢点，孩子们，慢点！”列文对孩子们生气地喊道，站在妻子面前保护她，因为一群孩子欢叫着朝他们飞奔过来。
孩子们后面，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和瓦莲卡走出了树林。基蒂不必问瓦莲卡；她从两人平静而略显沮丧的脸上看出，她的计划没能实现。
“怎么样？”他们回家时丈夫问她。
“没咬住。”基蒂说，她的笑容和说话方式让列文想起了她的父亲——列文常常愉快地注意到这种相似。
“怎么没咬住？”
“我给你演示一下，”她说着，拉住丈夫的手，举到嘴边，用闭着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就像吻神父的手一样。”
“是哪个没咬住？”他笑着问。
“两个都没咬住。但应该是这样……”
“有农民过来了……”
“哦，他们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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