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第195章 第六章
第六章
“也许他们不在家?”列文走进波拉伯爵夫人家的门厅时心想。
“在家,请进。”门房果断地替他脱下大衣。
“真烦人!”列文叹了口气,一边摘下一只手套一边抚平帽子,“我来干什么?我要对他们说什么?”
穿过第一间客厅时,列文在门口遇见了波拉伯爵夫人,她正面带忧色、神情严厉地给仆人吩咐事情。一见到列文,她露出笑容,请他进小客厅,那里传来说话声。房间里,伯爵夫人的两个女儿和列文认识的一位莫斯科上校正坐在扶手椅上。列文上前打了招呼,在沙发旁坐下,把帽子放在膝盖上。
“尊夫人可好?您去听音乐会了吗?我们没能去。母亲要去参加葬礼。”
“是的,我听说了……真是突然去世!”列文说。
伯爵夫人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也询问了他妻子的情况,并问起音乐会的事。
列文一一作答,又重复询问了阿普拉克辛娜夫人突然去世的事。
“可她一向身体虚弱。”
“您昨晚去听歌剧了吗?”
“是的,去了。”
“卢卡唱得真好。”
“是的,非常好。”他说,既然别人对他的看法全然无关紧要,他便开始重复那些关于那位歌手才华特点的、别人已听过百遍的话。波拉伯爵夫人假装在听。等他说够了停下来,一直沉默的上校开始说话。上校也谈起歌剧和文化。最后,说到在图林家计划举行的“疯狂之日”,上校笑了起来,大声起身离开了。列文也站了起来,但他从伯爵夫人的表情看出,现在还不是他走的时候。他必须再坐两分钟。他又坐下了。
然而他始终觉得这愚蠢透顶,实在找不到话题,便沉默地坐着。
“您不去参加公众会议吗?听说会很有趣。”伯爵夫人开口说道。
“不去了,我答应去接我小姨子。”列文说。
又是一阵沉默。母亲又和女儿交换了一下眼色。
“好了,现在该走了。”列文心想,于是站起身来。女士们和他握手,请他代她们向妻子致以千般问候。
门房递给他大衣时问道:“您先生住在哪里?”随即在一本装帧精美的大簿子上记下他的地址。
“我当然不在乎,但还是觉得难为情,而且蠢得要命。”列文心想,用“人人都这样”的想法安慰自己。他驱车前往公众会议,打算在那里找到小姨子,然后和她一起回家。
委员会的公众会议上人很多,几乎全是上流社会的人物。列文正好赶上那份报告,大家都说非常有趣。报告宣读完毕后,人们开始走动,列文遇到了斯维亚日斯基,后者热切地邀请他当晚去参加农业协会的会议,那里将有一场著名的讲座;还遇到了刚从赛马场回来的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以及其他许多熟人。列文听着并发表了各种意见,评论会议、新幻想曲以及一场公开审判。但也许是因为他开始感到精神疲惫,在谈论审判时说错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让他懊恼地回想了好几次。他在谈到对一名在俄国被判刑的外国人的判决,以及将其流放国外是多么不公时,重复了前一天从一位熟人谈话中听到的话。
“我认为把他送出国,就像把一条鲤鱼放进水里来惩罚它一样。”列文说。接着他想起这个想法是他从熟人那里听来并当作自己的话说的,而那熟人是从一篇报纸文章里看来的,本子出自克雷洛夫的一则寓言。
列文和小姨子一起驱车回家,看到基蒂心情愉快、身体安好,随后便去了俱乐部。
“Stories of the world, in your language.”